唯我独法:我在美利坚当罗宾汉

勺口勺口 28天前
“能得分还不够吗?” “我不知道你不是在哪里都这么呆瓜,以球探的角度来说他们只会从综合角度考量你,不是只盯着一样。” 奥托环视赛后补水的其他队员们。 “听我说,黄皮小子,场上哪个不是冲着被球探相中来的?大伙儿是来亮自个儿本事的,不是来给你这台投篮机器打下手的。” 奥托往场地那头努了努嘴。 “你那运球、那抢断,就是小学生的水准。头几场大家没有和你起竞争的心思,愿意把球喂给你。但大家都是要自己秀的,多打两场后他们肯定不乐意再把球权让出来了,你杵在场上就跟个白痴没两样。”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林杨若有所思。 “所以我为什么只让你坐替补?” 奥托伸出根手指点了点他。 “替补上,你偶尔冒个头,他们挑不出你的刺,也就懒得跟你计较。你要是天天霸着主力位置,他们就会对你不爽,在场上整你。” 他把话撂得更实。 “想真正出人头地,光靠一手投篮远远不够,你根本就是个菜鸟,现在,把你的舌头塞到嘴巴里面去,扭头坐到替补席好吗?亚洲小子。” 林杨心里知道,奥托这话里有几分真、也有几分是故意压他。 真论起来,眼下的处境远没那么难堪,队里赢了球,他又是绝杀那一下的功臣,谁真会拿他的运球去说事? 当教练的从来都是这些套路。捧着夸着,队员容易飘;敲打着贬着,反倒能逼人往前走。奥托的发言实际上是希望林杨反思自己的问题, 林杨咂摸出来了。 在奥托眼里,你可以有一手邪门的准头,但那顶多算样傍身的绝活。 真要在这片场上立住,运球、抢断、传导、卡位,样样都不能是短板。 否则在这胖老黑的这里就不过关,浪费了他自己的投篮天赋。 “好吧,知道了。” 林杨拎起东西,正要转身走。 “慢着。” 奥托在背后叫住他。 林杨回过头。 老头背着手,斜眼睨着他,像是随口一提:“下场,让你多打一节。” “机会给你了。” 奥托哼了一声,转身往队员那头去,背对着他撂下一句。 “能不能接住,就看你自己的了。别辜负了。” 林杨走远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踱到奥托身旁。 他望着场地那头林杨的背影玩味的说道:“看得出来,你挺看重这小子。” 奥托随口应了句:“谈不上看重。他有几分天赋,我就给他几分关注。当教练的,尽职尽责罢了。” 西装男笑了笑,没戳破他这套说辞。 “不瞒你说,我倒真想瞧瞧,这东方人能打到哪一步。” 他抱着胳膊,目光仍旧追着那道背影。 “单论投篮,拿来当个超级替补,绰绰有余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只会投篮的话……” 他摇了摇头,声音淡下来。 “发展联盟,差不多就是他的顶了。” 奥托听着,没接话,只是眯起眼,望着林杨消失在人群里的方向,喉咙里含混地哼了一声,谁也听不出是认同,还是不以为然。 回到车库房,林杨没急着歇下,开始研究自己的定位。 得分后卫里最好的模板叫“3d球员”。 3,是三分。这一项他不必愁,三分线外闭着眼都能投进。 d,是防守。 他反应远比常人来得快,破坏对方的运球压根不算难事。 当后卫的,还得护得住后场,对面一起快攻,就得第一时间退回来堵着。 这两样,正好是他眼下能做到头的地方。 林杨从凌晨练习到了下午,中间困了就去床上躺上一躺。 转眼到了第二天傍晚,又该出发去打比赛。 而这个时候,另一头的玛丽安,也悄悄开始了准备。 她坐在镜前,仔细打理着一头长发,指尖蘸了唇膏,又反复描了几回。 衣柜翻了个遍,各色裙装在身上比了又比,换了一件又一件,愣是拿不定主意。 镜子里的女人愈发明艳,可她端详半晌,末了却轻轻叹了口气,把精心挑出来的行头,一件件收了回去。 算了。 玛丽安决定不打扮得那样惹眼,外面就套上件棕色轻薄毛呢宽衣,带上口罩和墨镜,悄没声地去。 一来,她觉得最好看的模样,只想留给林杨细看。 二来,她心里也存着几分顾虑,万一自己往看台上一坐,叫林杨在场上分了神,乱了阵脚,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思来想去,她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只做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 夜色渐浓,玛丽安发动车子。 街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道道光影,她心思全在前方那场比赛上,浑然没留意到,身后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一辆黯淡无光的旧车,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她。 车厢里坐着个身形佝偻的女人。 正是一周前,曾在房子对面出现过的苏利文派女教徒。 她佝偻着背,脸埋在阴影里,嘴唇一开一合,低声念诵着晦涩难辨的咒语, 要说她和玛丽安的根由,还要从两年前讲起。 前些日子,玛丽安出了几本读物,笔锋直指美利坚境内苏利文派背地里的勾当,那些见不得光的敛财、操控、乃至更污秽的丑闻,被她一桩桩剖开,摆到了台面上。 苏利文派由索尔·牛顿,等人于1957年创立,在曼哈顿上西区活跃至1991年。 该组织将“核家庭”视为万恶之源,宣扬通过滥交进行自我探索。 巅峰时期拥有超过600名成员,其中包括杰克逊·波洛克等名人。 成员被要求切断与外界联系,上交财产,女性怀孕需获批准并与多名男性发生关系以模糊孩子生父。 其领导者索尔·牛顿虽无医学学位,却时常在治疗中要求成员为他发生口角并收取费用。 书一出,市井哗然。 现在这个组织虽然瓦解,首领被捕,但曾经共同生活的经历,让许多前成员至今仍保持着复杂的关系。 可对那些教会中人而言,玛丽安的报道便成了扎在肉里的一根刺。 她揭的每一页,都在动他们的根基;她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们脸上啐唾沫。 早有人放出话来,要她付出代价。 这佝偻的女人就是其中一个,她自己容貌不佳,并不受领导者的重视,于是盯上了当时急需用钱的玛丽安,想把玛丽安引介过去。 哪知道玛丽安在还没加入任何一次集会的时候便通过调查过个相关组织背景之后,即便欠款也不愿意加入她们的集会,并以对抗的形式来面对她个人的骚扰。 她想要把玛丽安送到新的女领导者面前去,让玛丽安为她对教会的不敬而付出代价。 放在从前,玛丽安断不会这样毫无防备。 那些教徒的手段卑鄙龌龊,跟踪、恐吓、半夜里塞进门缝的字条,样样都领教过。 有那么阵子,她连出门都要先在楼道口张望两眼,睡觉也常被窗外的动静惊醒,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 最近日子一直吊着的弦悄悄松了下来。 大概是身边多了林杨的缘故。 林杨在身边的时候,她就有种莫名的踏实。她夜里睡得沉了,梦也少了,早上醒来神清气爽,连镜子里常年挂着的疲色,都淡了几分。 于是眼下这一路,她全然没往危险处想。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嘴里哼着支不成调的小曲,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雀跃。惦记的净是待会儿要看林杨的事情。 夜色里,车灯一路向前。 因为只顾着往球场赶,玛丽安浑然不觉身后的阴影正贴着夜色,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